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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美国的故事(45)-叛徒  

2013-03-24 13:41: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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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0年5月,在占领了南方最重要的港口城市查尔斯顿(Charleston)后,英军总司令亨利·克林顿(Henry Clinton)将军领着部分得胜之师返回纽约,他终于可以腾出功夫来谋划重新控制纽约州的哈德逊河流域,切断新英格兰与其它地区的联系。要控制哈德逊河(Hudson River),就要占领大陆军沿河修建的几个重要堡垒,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在西点(West Point)。华盛顿最担心的也是此处,他必须派一个忠诚又能干的将军镇守西点。这位将军就是本尼狄克·阿诺(Benedict Arnold)。从萨拉托加(Saratoga)到西点,阿诺这一路走得还真不轻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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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尼狄克·阿诺

 

三年前,阿诺在萨拉托加战役中伤了左腿,险些被截肢。后来,好不容易保全了那条腿,可是左腿比右腿短了两英寸,从此,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华盛顿看着很心疼,觉得亏欠他太多。1778年6月,大陆会议和宾夕法尼亚政府在英军撤离后返回费城。城里秩序混乱,商人们囤积居奇,物价飞涨,供应短缺。大陆军要帮助费城尽快恢复正常秩序。由谁出任费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呢?华盛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阿诺,这是对阿诺的信任,也是对他的嘉奖。

 

论打仗,本尼狄克·阿诺绝对是大陆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战场上的他激情四射,才华横溢。他是萨拉托加真正的英雄。可是,英雄的光环难掩他那两个致命的弱点:傲慢与贪婪。因为傲慢,他得罪了大陆会议和宾夕法尼亚议会的官僚们;因为贪婪,他无法抵挡权力带来的诱惑。在费城,他以革命的名义没收了很多不法商人的财产,中饱私囊。他要是低调一点也就罢了,因为大家对一个英雄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偏偏阿诺个性张扬,最爱显摆,生活极尽奢华。这就让一些人不舒服了。大家都知道他挣多少工资,而他的生活方式显然与收入不符,这中间没有猫腻才怪。阿诺特别倒霉,因为最恨他的人正是费城最有权势的人。那双紧盯着阿诺的眼睛属于宾夕法尼亚州的战时州长,约瑟夫·里德(Joseph Reed)。

 

约瑟夫·里德曾是华盛顿最信任的帐前助理,后来因企图协助查尔斯·李谋求总司令一职而与华盛顿渐生嫌隙(参看《美国的故事(37)-美国危机》)。里德是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本来就很不赞成大陆军插手费城的政务。他是宾夕法尼亚的民选领袖,当然不想让自己头上坐着个“太上皇”,更何况,这个“太上皇”又如此专横和贪腐。里德让人搜集阿诺贪污的证据,并在报纸上公开指责阿诺。

 

阿诺一点也不知道收敛,继续出席上流社会的各种社交活动。在一次舞会上,他结识了年轻美丽的贝姬·西潘(Peggy Shippen)。贝姬来自费城最富裕的保王党人家庭,英军占领费城时她就与英国军官们打得火热,她习惯了看有权有势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阿诺的结发妻子玛格丽特去世后,他一直忙于军务,没有再娶。这让他成了费城的“黄金”单身汉,自然逃不过贝姬的眼睛。阿诺也被贝姬的美貌和财富迷得神魂颠倒。1779年4月,38岁的阿诺终于迎娶了18岁的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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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姬·西潘 

 

娇生惯养的贝姬把财富看成与生俱来的权利,她奢侈的生活方式让阿诺渐入困境,他拼命搂钱都填不满贝姬的无底洞。恰在此时,在里德的推动下,法庭开始审理对阿诺的指控。阿诺为自己进行了出色的辩护,到最后,法庭只认定阿诺在两项无关紧要的指控上“有罪”,其余的都不成立。刚消停了没几天,大陆会议又开始调查他,还把陈年旧账翻出来,说他当年远征加拿大时担任蒙特利尔军事长官期间,账目不明,欠大陆会议一千英镑,等等。这还真有点冤枉他了,因为当时大陆军匆匆撤出蒙特利尔,很多文件都丢失了,无法证明阿诺的清白。

 

宾夕法尼亚州整他,大陆会议整他,但阿诺还有个主心骨,就是华盛顿。华盛顿一直尽最大努力保护阿诺,这是出于对一位功勋卓著的将军的欣赏和感激。可是,这一次,华盛顿也面临艰难的选择。里德没能在法庭上扳倒阿诺,他就来找华盛顿,想让华盛顿出面谴责阿诺。华盛顿不同意。里德干脆给华盛顿写了封“恐吓信”。他说,如果你不干,我就停止供应宾夕法尼亚军团,你瞧着办吧。这一下,他真的卡住了华盛顿的“脉门”。大陆军的供应本来就奇缺,各州都耍赖皮,欠粮欠饷。华盛顿眼看着就快撑不下去了,如果宾夕法尼亚军团再因此解散,这仗就不用打了。

 

没办法,七尺男儿有时候也得为五斗米折腰。1780年4月,华盛顿被迫发表声明,批评阿诺行为“不当”。他其实心里想暂时这么应付一下,等过了这个风头再给阿诺找升迁的机会,但他又不能跟阿诺明说。华盛顿的声明成了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阿诺彻底失望了。再加上,随着英军在南方连连得手,美国革命的形势在1780年显得特别让人绝望。阿诺不但看不到自己的前途,也看不到这个新国家的前途。他辞去费城军事长官的职务,决定改换门庭。

 

本尼狄克·阿诺开始通过间谍跟英军联系。英军负责情报和间谍事务的是约翰·安德里(John Andre)少校。安德里是阿诺太太贝姬的好朋友,驻费城时与贝姬过往甚密,离开后还经常通信。阿诺的很多信都是通过贝姬的朋友转送安德里的。阿诺在信中说,他愿意为英军效劳,帮助英军夺取大陆军在西点的要塞。当然,他也不能白干,英军必须付他两万英镑做酬劳(相当于2008年的一百一十万美元)。克林顿最后同意,事成后付两万,若不成,只付六千。但他承诺,无论如何都会保护阿诺的安全。就这一条后来救了阿诺的命。

 

     1780年8月,华盛顿终于看到一个重新启用阿诺的机会。他想派阿诺去南方收拾局面。要在过去,阿诺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因为他一听打仗就来劲儿。可是,这回他却愁眉苦脸地对华盛顿说,我这条腿已经不成了,在马上待不了多久就受不了,无法指挥战斗。你能不能派给我一个不那么激烈的活,比如,镇守西点。华盛顿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他还是满足了阿诺的要求,任命阿诺为西点的最高指挥官,掌控整个哈德逊河流域,他还把西点的要塞命名为“阿诺要塞”(Fort Arn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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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点 

 

 位于哈德逊河西岸的西点,在纽约市以北50英里(80公里)。哈德逊河在这儿忽然来了个“S”型的大拐弯,阿诺要塞就建在这个拐角上,与对面的“宪法岛”(Constitution Island)相呼应。大陆军在要塞与岛之间拉起一条大铁链,用来阻挡英军舰支。自从泰要塞被英军破坏后,西点就成了控制哈德逊河流域的最重要的堡垒,在独立战争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1802年,杰斐逊总统签署法律,在这个“兵戎重地”建立“美国军事学院”(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又叫“陆军学院”或“西点军校”。西点军校的校园就在阿诺要塞和它周围的地区。阿诺投靠英军后,“阿诺要塞”改名为“克林顿要塞”(Fort Clinton),是以当时纽约州州长乔治·克林顿(George Clinton)的名字命名的。

 

阿诺到西点后,把部队渐渐分散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去,拆毁了很多据点,还把周围的很多树砍掉,为英军的进攻铺平道路。华盛顿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把西点交给阿诺他是一百个放心。1780年5月,拉法耶特从法国返回北美,为华盛顿带来个好消息:路易十六已派罗尚布(Rochambeau)将军带陆军来新大陆,法国对美国的军事援助不再局限于海军。9月中,华盛顿去康涅狄克会见罗尚布,随行的有拉法耶特、汉密尔顿、诺克斯,还有他的其他助理和卫队。他专门告诉阿诺,他从康涅狄克回来时要去西点视察防务并与阿诺夫妇共进早餐。

 

与此同时,阿诺与英军的密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他与安德里约好,于9月21日面谈袭取西点的计划。这一天,安德里乘坐皇家海军“秃鹰”号,悄悄在石点(Stony Point)登陆。两人从晚上一直谈到第二天凌晨。阿诺把西点的地形图、大陆军的部署图、以及最新的军事会议纪要都交给安德里,安德里把它们藏在靴子里。可是,当安德里回到河边,却发现“秃鹰”号不见了。原来,大陆军在岸上的岗哨发现了这只英国军舰,二话没说就开了炮,还真打中了。“秃鹰”号只好驶到别的地方修理。现在,安德里只能从陆路回纽约了。阿诺说,没关系,整个这个地区都归我管。我给你开个通行证,保证畅行无阻。但有一样,你这身英国军装恐怕要脱下来。安德里很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你总不能穿着英军军服在大陆军的辖区晃悠吧?他只好换上平民的装扮,化名“约翰·安德森”(John Anderson),拿着阿诺的手令上路了。

 

这一路开始还挺顺,可是,9月23日,安德里在塔里城(Tarrytown)附近被三个民兵挡住了。安德里拿出阿诺签发的通行证,那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这哥仨穷疯了,他们正想捞外快呢。安德里看上去衣冠楚楚的,身上一定有钱。当时,很多商人在“江湖”上行走都喜欢把钱藏到靴子里。这仨从安德里身上没搜出什么来,冲着靴子就去了。结果,就搜出了阿诺给安德里的那些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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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抓住安德里 

 

这三人中的两个基本上是文盲,只有一个勉强看得懂文件上的东西。他倒是知道事关重大,把安德里送到他们的长官约翰·詹姆森(John Jameson)中校那儿。詹姆森明明看到地图上是阿诺亲笔标明的大陆军部署情况,还有阿诺开的通行证,但他一点也没怀疑阿诺,因为阿诺在他心中的形象太高大了。他认为,一定是安德里从阿诺那儿偷来这些文件的。于是,他让人带着安德里和文件去阿诺的指挥部,交给阿诺处理。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大陆军负责情报的长官本杰明·托麦吉(Benjamin Tallmadge)少校到了。他一听说这事,马上让人追回押送安德里的一行人。詹姆森虽然还是不开窍,但他接受了托麦吉的意见,把文件直接送给华盛顿。同时,他也派人给阿诺送去一封信,告诉他他们抓住一个叫“安德森”的人,此人很可能是间谍,等等。

 

9月24日清晨,华盛顿一行如约赶往西点,大家心情不错。华盛顿知道,他这些年轻的助理们每次见到阿诺的夫人贝姬都像中了魔似的迈不动步。今天,这位大美人要亲自给他们做早餐,大伙儿心里那个美劲儿就甭提了。华盛顿沿途在很多据点停下来,查看防务,难免耽误点时间。他对助理们说:“我知道你们都爱阿诺太太。你们先去跟她吃饭吧,不用等我。”他的话让这帮小伙子羞得直傻笑。

 

早上10点,华盛顿和助理们来到阿诺的指挥部。这是座精美的两层小楼,办公室和餐厅在一楼,阿诺夫妇住楼上。华盛顿还以为阿诺会出门迎接,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阿诺的助理对华盛顿说,一个小时前,阿诺匆匆忙忙离去,什么都没说。贝姬一直呆在卧室里没出来,可能还在睡觉。华盛顿很纳闷儿,但也没怎么在意。他没有停留,马上去要塞,他想阿诺可能在要塞等他。

 

等华盛顿到了要塞,阿诺还是无影无踪。要塞的官兵看到总司令突然出现,都觉得很意外,因为没人给他们打过招呼。他们都说今天没见过阿诺将军。华盛顿在周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西点的防务竟然如此糟糕,简直不堪一击。这可不是阿诺的水平。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华盛顿返回指挥部,他想立刻跟阿诺谈谈。

 

华盛顿回到指挥部,阿诺继续玩“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在哪。贝姬不下楼,大家当然也就不好意思打搅她,只好忙活着先安排华盛顿吃饭。吃完饭,华盛顿回房间休息。这时,汉密尔顿拿着一摞纸走进来,这正是刚刚送到的从安德里身上搜出的文件,还有托麦吉附上的一封信。汉密尔顿把东西交给华盛顿之后,出去跟拉法耶特说了会儿话。这两个年轻人回到华盛顿的房间时,却发现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这俩吓坏了,赶紧问怎么回事。华盛顿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说:“阿诺背叛了我们。我们还能相信谁呢?”

 

那么,阿诺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原来,24日早晨,就在华盛顿到西点前一个小时,阿诺正跟两个助理喝着咖啡,说着要与华盛顿吃早餐的事,有人进来递给阿诺一张纸条,正是詹姆森派人送来的关于抓住安德里的信。阿诺一看,大事不好,立刻上楼与贝姬匆匆道别,然后出门上马,绝尘而去。两个助理看得莫名其妙,又不好说什么。阿诺来到安德里下船的河边,看到皇家海军“秃鹰”号已经修好回来了。他们准备接安德里,结果,安德里没接着,把阿诺接走了。

 

华盛顿一看那份绝密的军事会议纪要,立刻明白了阿诺的背叛行为,因为别人根本拿不到这份文件。他很快从伤心和痛苦中清醒过来,让汉密尔顿领人沿河搜寻阿诺,只要见到,立刻逮捕。可惜,太晚了,“秃鹰”号已经行驶在回纽约的途中。华盛顿让纳森内尔·格林将军火速赶来接手西点的防务,命令各军团进入战备状态。他正忙着呢,有人进来说,阿诺太太“疯了”。

 

华盛顿走进贝姬的房间,只见贝姬披头散发,在床上哭天喊地。她叫道:“我看到将军走了,你们把他抓走了!”又把不到一岁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指着一个助理说:“你杀死了我的孩子!”一会儿又说:“我要见华盛顿将军!我要见华盛顿将军!”可是,当华盛顿真的坐在床边想安慰她时,她又歇斯底里地喊:“你不是华盛顿将军!你是他们的同谋!你也想杀死我的孩子!”华盛顿见此情形,确信贝姬因这个突然的变故而得了“失心疯”。他默默地退出贝姬的房间,吩咐人好好照看她。当天,华盛顿和助理们就在阿诺的指挥部过夜。

 

第二天一早,贝姬的病奇迹般地好了。她伤心地对华盛顿说,她怎么也没想到阿诺会走这一步,她感到很内疚。拉法耶特和汉密尔顿也在场,他们像华盛顿一样,看着“梨花带雨”的贝姬,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华盛顿毫不怀疑贝姬的无辜,他问:“你现在是想去纽约与丈夫团聚呢还是回费城你父亲那里?”人家老公都跑到英军那儿去了,他还打算把老婆也送去,这绅士真是做到家了。贝姬说她想回费城。华盛顿亲自签发通行证,让沿途各关卡务必保护好阿诺夫人的安全。拉法耶特和汉密尔顿也很细心地为贝姬安排行程,殷勤又周到。

 

其实,所有的人都被贝姬耍了。贝姬一点也没疯,更谈不上无辜。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参与其中,帮着传递信件。是她鼓励阿诺效忠王室的,因为她本来就出身于一个保王党人家庭。阿诺离开后,她就琢磨着怎么脱身,精心设计了上面那台戏,偏偏华盛顿就吃这一套。他和拉法耶特、汉密尔顿都是典型的绅士,也是典型的“性别主义”者。他们认为,女人只会在家相夫教子,别说她们没有做坏事的心,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像贝姬这样出身上流社会、受过良好教育、又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就更是天使了。于是,三个大男人就这样被一个19岁的女孩儿玩得团团转。

 

贝姬回费城后,很快就去英军军营与阿诺团聚了。后来,贝姬得意洋洋地把这段故事讲给她的闺蜜听,这位闺蜜最终嫁给了另一个大名顶顶的人物,就是美国第三位副总统亚伦·波尔(Aaron Burr)。亚伦·波尔也曾阴谋叛国,事发被捕后,杰斐逊总统一心一意要置他于死地,不惜压上所有的政治资本,最后却没能成功,倒是生动地向人们演绎了一段什么叫“司法独立”。

 

虽说华盛顿对女人是千般忍让、万般柔情,对男人可就丁是丁、卯是卯了。接下来就要处理安德里的事。此时,安德里已经承认,他是英国军官,并把他与阿诺的密谋和盘托出。华盛顿让人把他送到大陆军在泰班(Tappan)的总部,暂时关在一个旧酒吧里。安德里的案子被送上由大陆军高级军官组成的军事法庭。格林将军任主席,其他成员有斯特林(Lord Sterling),阿瑟·圣克莱尔(Arthur St.Clair),拉法耶特,斯图本(Steuben),诺克斯(Knox)等十几位将军。

 

在从塔里城到泰班的路上,安德里问押送自己的本杰明·托麦吉,华盛顿将会如何处置他。托麦吉说,你恐怕将与内森·黑尔(Nathan Hale)的命运相同。托麦吉曾是内森·黑尔在耶鲁的同学。四年前,纽约之战时,21岁的黑尔是大陆军的上尉军官。他自告奋勇,到城中打探英军军情,结果被发现。威廉·豪以“间谍罪”把黑尔送上绞刑架,这是对间谍最通常的惩罚。内森·黑尔从容赴死,留下了那句名言:“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只能为我的国家奉献一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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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森·黑尔 

 

现在,安德里也许就要步黑尔的后尘。30岁的约翰·安德里出身于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父亲是瑞士人,母亲是法国人。他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20岁时参加英军,因功一步步升为少校。他曾是亨利·克林顿的帐前助理,后来任英军最高情报长官。安德里长得英俊潇洒,气质高贵儒雅。他会说英、法、德、意四种语言,热爱诗歌,精通音乐,会作词作曲,擅长人物素描。上面那张贝姬的素描就是他画的。在费城期间,他就住在富兰克林的房子里,对富兰克林那些发明创造非常倾心。安德里的谦虚、有礼、温和、豁达让他成为最受欢迎的军官,凡是认识他的人都会被他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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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安德里

 

在军事法庭上,安德里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爱上了他。他的从容、优雅、诚实、友善,还有他对大英帝国的忠诚,让大陆军的将军们深受感动。可是,感情归感情,案子归案子。将军们在把他当“战俘”还是“间谍”的问题上颇费周章。如果是战俘,安德里就无性命之忧。顶多关几天,跟英军一交换就回去了。间谍就不一样了。在那个年代,虽然交战双方都离不开间谍,但间谍被认为是一种“下流”职业,无道德底线。只要被抓住,必死无疑,而且是最不光彩的死法:绞刑。

 

安德里为自己辩护说,他登岸的地方是中间地带,登岸时穿着英军军服,也就是说,他是作为军人,而不是间谍,跟阿诺打交道的。后来,阿诺把他带到大陆军的辖区,他不得已换上平民服装,因为即使是战俘也有乔装潜逃的权利。但将军们认为,安德里被抓时没穿军装,身上又带着绝密文件,显然在做间谍的事。最后,法庭判决安德里的“间谍罪“成立。

 

判是判了,但将军们的心情很沉重。他们似乎都不知不觉地把安德里当成了朋友,而不是敌人。现在,安德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华盛顿的慈悲。将军们前脚刚判了人家死罪,后脚就都跑到华盛顿面前为他求情,希望得到华盛顿的赦免。其实,华盛顿心里很清楚,从某种程度上说,安德里是在为阿诺“顶罪”,正如他后来在给罗尚布的一封信中写道:“安德里的不幸大于罪过”。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法律就是法律。华盛顿很理解将军们的感受,但他也从来不惧怕坚持原则。他的理由是:如果当时安德里平安回到纽约,他掌握的情报将给大陆军带来灭顶之灾。安德里情有可原,罪不可赦。

 

对安德里的同情和好感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求情”的行列。华盛顿的助理汉密尔顿多次去安德里被关押的地方看他,和他聊天,每次谈完话都觉得安德里的人品如此高贵,面对命运的捉弄又是如此坦然,他实在不忍心看这样一个美好的生命消失。他也跑到华盛顿那儿求情。华盛顿平时特别喜欢汉密尔顿,对他言听计从,这回却铁了心了,谁求也没用。英军总司令亨利·克林顿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通过公开渠道和秘密渠道向华盛顿喊话,希望华盛顿以一颗怜悯之心,赦免安德里的死罪。在华盛顿的默许下,汉密尔顿化名给克林顿写了一封信,意思是,想保安德里的命吗?拿阿诺来换!克林顿深爱着安德里,也很讨厌阿诺,但他像华盛顿一样,不惧怕坚持原则。他坚守对阿诺的承诺,拒绝交换。

 

接着,华盛顿收到了一封最不可思议的求情信,这封信来自本尼狄克·阿诺。阿诺说,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请不要惩罚安德里。他还威胁说,如果华盛顿一意孤行,英军将采取报复措施,包括处死被俘的大陆军军官。阿诺的信是在华盛顿的伤口上撒盐,他还不如不求呢。安德里死定了。

 

10月2日,安德里走向刑场。此前,他给华盛顿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像一个战士那样被枪决,而不是像间谍那样被吊死。华盛顿没有回应。临刑前夜,安德里画了一张自画像,算是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现在,他在众目睽睽中走向绞刑架,他的从容、镇定、和视死如归让人肃然起敬。在走过那些将军们面前时,他还点头微笑,将军们也都向他还礼。在绞刑架下站好后,安德里自己动手把绳子在脖子上套牢,拿出一条手绢蒙上自己的眼睛。当被问道有什么话要说时,他说:“我希望你们为我见证,我勇敢地面对了命运的安排。”大家心里也许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如果绞刑架下站着的是我,我有他那样的勇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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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里临刑前夜的自画像 

 

所有的将军都去刑场了,只有华盛顿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可以感觉到,将军们心中多多少少都在埋怨他的冷酷无情。此时此刻,他是个孤独的领袖。他将习惯这种孤独。很多年后,当他拒绝支持法国革命,当他签署《杰伊条约》(Jay’s Treaty),当他以武力镇压“威士忌叛乱”(Whiskey Rebellion),愤怒的美国人骂他“忘恩负义”、“丧权辱国”、“独裁专制”。他也是这样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抗议的人群。对政治家来说,“顺应民意”也许永远是风险最小的选择,但有时候,“逆流而动”才真正需要大智慧,大勇气。

 

约翰·安德里是独立战争期间大陆军处决的级别最高的英国军官。他死后被就地埋葬,美国人还给他立了一块碑。后来,他的遗骸被运回英国,隆重安放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Westminster Abbey)的“英雄角”(Hero’s Corner),他终于躺在国王和诗人们中间。他的母亲、姐妹都得到国王的抚恤和奖赏,弟弟被赐予“男爵”头衔。大西洋两岸都把他当成英雄。当然,美国人也没忘了自己的英雄。他们在抓住安德里的地方也立了块纪念碑,嘉奖了那三位民兵战士,还用他们的名字命名了三个县。

 

华盛顿一直念念不忘将阿诺绳之以法。他策划了绑架阿诺的行动,但是,就在行动小组要动手的时候,阿诺去了弗吉尼亚,这个机会也就消失了。后来,华盛顿派拉法耶特领兵南下对付阿诺的进攻,临走前特地嘱咐他:“如果抓住阿诺,就地正法。”拉法耶特依靠间谍的帮助有一次差点得手,但因执行任务的人太没经验,让阿诺走脱了。

 

阿诺的叛变风波刚过,华盛顿又面对新的挑战。他将如何应对呢?独立战争能走出困境吗?请看下一个故事:兵变与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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